霍金:时空是一体的。没有脱离空间的时间,也没有脱离时间的空间。
行走改变命运?
半个多世纪以前,目不识丁的奶奶和姥姥各自跟随着他们的“当家的”,分别从北京农郊和承德乡下迁到北京谋生,对他们来讲不亚于一次异国移民。神秘的命运轨迹引领着他们前行、相遇……而又由我继续着行走精神—比他们加起来走的地方还要多、还要远。
2000年 8月 太平洋上空万米的平流层
第一次坐飞机,就是去脚下地球的彼端。真喜欢那种一飞冲天的感觉,迷恋那种简单的、力量与速度的快感,更因为每次都是飞起去拥抱一个梦园。
终于要亲身穿越高中地理上多次折磨我们的日期变更线了,舷窗外的太阳似乎永远不落,目的地似乎永远无法到达,但这样多好!无限接近,无限期待,永远在路上。
梦想和好奇心只属于巅峰物种,就像蚂蚁和蜜蜂虽然社会化也许优于我们但没有梦想和好奇,你愿意过那样的生活么?
一个朋友写道:
“我会像夸父般逐日而奔跑。
即使化成一缕青烟,至少可以飞到明亮的天际。“
2001年7月 亚特兰大 我的“独立日”
亚特兰大是可口可乐的“原产地”,公司总部也在这儿,市中心还有个博物馆— world of Coca-cola.
“独立日”这天,我早早坐上地铁直奔那里。出车站不远就能看到巨大的霓虹标志悬在楼前缓缓转动— 圆形的“Coke”字样。
门票6$。上楼。一条模拟生产线嘎嘎作响,源源不断的送出瓶装“可乐”。橱窗里“美女图”很多,让人想起30年代上海的香烟广告。在当时,这是非常有效的促销手段。80多年前,作为广告战略的一部分,“可口可乐”还创造了今天公认的白须红袍的圣诞老人形象。
放映厅里是10分钟的循环短片“every day of your life”,拍摄于60多个国家。忍不住看了2遍,让人感动的流泪。
就在你我身边,那飞扬跳动的红白色同样席卷了200多个国家,创出几乎唯一全球化的饮料与品牌。这奇迹也在于传递着一种美国精神—拼命工作,拼命享受生活。他们敬业、苦干,也滑翔、冲浪,挑战极限,但不忘带一瓶“可乐”享受片刻的小憩。它也契合着不同的族群。小小的瓶子带着我领略不同的民族、文化,共同的全身心拥抱生活。巴西的狂欢节,非洲的狂歌热舞,西班牙的弗拉门哥吉他、舞蹈,意大利的艺术与球赛,古典与时尚,浪漫与狂野的完美结合…… 美国更不用说,作为“熔炉”,他们也容纳了各种宣泄与表达。
最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到啦!现在是免费品尝大厅“tastes of the States”和 “tastes of the world”,有“可口可乐”公司在本国及60多个国家推广的不同饮料。熟悉的汉字,熟悉的芬达橙汁、醒目西瓜汽水!我最爱日本的,酸的自然、纯粹、痛快,虽然叫sweet lemon, 还有以色列的果仁汽水,莫斯科的 birch beer,英国的ginger ale。一个个品下去… 终于,意大利的bitter aperitif!几乎透明的淡黄色, 在国内就听朋友说“别买意大利的‘可乐’,苦的!”果然是!象桔子皮,但没有清香,实际上除了苦没任何味道。(后来证明,尝的口味太多,大部分都被忘掉了,可这种“纯苦”非常好记!)站在旁边看品尝者的反应有趣极了。无一例外,人们兴冲冲过来,尝一口,神色大变,险些没吐,咧嘴,吐舌头,或大叫“oh, my God!!” 都把剩下的一满杯或一个杯底统统倒掉。然后拉过同伴,“try this, it’s so good!!”, 然后恶作剧再传递,或相对摇头大笑。更有趣的是,它标签的颜料脱落一大块,在一排崭新漂亮的“同伴”中格外醒目,这是因为人们“指点”的太多…
后来就因为在这里流连太久,错过了近在咫尺的“独立日”游行。但我毕竟尝到了“世界的滋味”!醺醺然的在屋顶下经历了“走遍世界”错觉。一定要做辛巴达!最后再尝一口bitter aperitif— 等着我,罗马街头,我会与真你共醉!
我偷偷留下几只用过的小塑料杯,那是我首次环游世界的纪念。
本来想转地铁,可通道尽头却是一家酒店大堂。也许就是当年克拉克.盖伯和费雯丽“首映式”的地方呢?(别忘了,《飘》就是以亚特兰大为背景,并在这里写成的。)当然要转转啦。顶层以下的40几层都是环型,中间的空间正好留给6、7架玻璃“全裸电梯”,象红壳的小胶囊,不知是不是取“时间胶囊”的意思。还装饰着灯泡,和底层挂着彩灯的绿树、植物一起让人想起圣诞。
走进去,按下一个怪键,胶囊急速坠落,天!一阵晕眩,游乐园的升降机不过如此,幸亏我前面有扶手,扶手前面有玻璃。往下看,地面向我逼近,脚下可是个碧不见底的喷水池!我感觉就快被淹没了… 胶囊戛然而止,水池当然留出了电梯的着陆槽,但玻璃罩外就是1尺多高的池壁,环着灯光映照的流水。现在我反恨它不是潜艇,不能直探水中,象“海洋世界”…
不知美国人是否想把酒店也变成游乐场,或是爱恶作剧的童心永远未泯,这样的设计令人叹为观止。现在这里确成了我的游乐场,当然先按下最大的数字,41。隔着落地窗,全市尽在眼底,奥林匹克火炬台,绿树,远方连绵的丘陵清晰可见。怪不得春天的花粉是这儿唯一的污染。从云端再到水底……最美妙的是2粒急速拉近的胶囊交错时。说不出的亦真亦幻。
玩够了,走出来,一辆公交车正好待发,我跳上去,让它随便带我到任何地方,反正几乎任何地方对我还是新的……感觉有点不对,车上除了我全是黑人,路边是破败、常有涂鸦的小店、公寓,让人想起海淀一些地方。原来沿线是黑人区。一圈下来,上了另一辆车,是去棒球场的班车,拖家带口的人们兴高采烈蜂拥而来— 虽然可能4小时后才开球,当然白人居多。沿着高速不远就是市中心的摩天大楼……就是这样,咫尺可能远过天涯。
最后去Lenox 广场,那是焰火最盛的一处。在美国看到人海、和陌生人有这么近的间距还真不易。天黑了,零星的雨也停了。广场灯光倏的熄灭,几束火箭冲天而起,随后是瀑布星河,伴着现场乐队的舞曲、高歌持续了40多分钟。有的图案是一团红、蓝星相间,还有巨大的“笑脸”,“桃心”,都引发了的人群的欢呼。看来林语堂在《京华烟云》第二十一章里不是妄谈。最后的高潮是一束束炸裂的星火前赴后继扑向人们,越来越快,越来越近,触手可及,孩子都不禁向后缩。真不知是夜还是人创的奇迹……
文字在这里永远笨拙,因为这是人间的至美、至绚烂,也许也因为最短暂,多希望它永不结束。或永不开始。
美国人庆祝的“独立日”似乎也成了我的寻找自我的“独立日”。“拥有你就拥有整个世界”,虽然没有旅伴,我同样要拥抱整个世界!
2002 年 6月 韩国大田 世界杯 1/8决赛
虽然没有看到完美男人巴乔,但也许自己比落选的他更幸运,领略了来自米开朗琪罗故乡的马尔蒂尼、托蒂、卡纳瓦罗的矫健身姿。可满心欢喜而去却是见证了世界杯历史上最黑暗的一场比赛……
我开始怀疑公平竞赛,怀疑行游的意义,怀疑生活,原来它可以这样残酷。但世界就是如此,远非我们想的那么完美,也正因如此我们必须坚强,必须对美好有不灭的信念,这也许是我们上路前能做的最好准备。
2003 盛夏 佛罗里达

在无数清凉或闷热的夏夜,我换上艳丽的泳衣,潜出家门,游进楼下那个蚕豆形的泳池。喜欢在水中睁开眼睛,随一池晃动的灯光、星光、水泡和月光嬉戏,让每一寸肌肤在水中自由呼吸。池边是身姿婀娜、摇摆宽大叶子的椰子树,白色的空躺椅,透过落地窗的乐声、热闹的party,洗衣房飘来淡淡的清香,树丛里的偶尔有松鼠或浣熊的窸簌声…… 我会想起那个喜欢在静夜游进河流的小人鱼,她飘扬起的白色面纱让她偷偷遥望的王子误以为是一只天鹅,而他认为月光下只有他一个人呢。
被华人叫做甘城的Gainesville 1995年曾被Money Magazine 评为全美最适宜居住的城市第一名。这里东临大西洋,有西班牙人最初登陆建立的堡垒和城市Saint Augustine,另一侧是一望无际的沼泽、草甸、碧海银沙的墨西哥湾,那里有据说和恋人看日落的绝世地点之一的clear water 海滩。往南5小时车程到迈阿密,再向南一串群岛key west上是国土的最南端,可以遥望90英里外的古巴。
佛罗里达半岛是美国人的柑橘园,出产全国90%的桔类产品,甚至听说过有桔子香水。校内限速20英里,正好可以看到农艺系的大片试验园里熟透坠落的桔子、安静的爱丽思湖。
论自然条件,除了没有山脉,这是一个理想的世外桃源。人们一定也是这么想的, 9.11之后,甘城这个“party town”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,大家照旧party,向陌生路人微笑,彻夜排队买大学橄榄球联赛的年票,在阳光下的绿草坪上放松或运动。
但命运似乎就是这样,“有牙的时候没有花生,有花生的时候又没有牙了”,我愿意终老于斯的世外桃源,让我再次远航,开始历险。亲爱的,不是你不好,也不是我不爱你,但这里我没有一个家或一个工作,而太多的未知又在诱惑着我。再见,你是我永远的第二故乡,有我奋力成长的多彩青春。
2006 年 8月 公海上的哥德堡号
.jpg)
没想到童年的航海梦真有实现的一天,虽然不是辛巴达,只作一个志愿水手。航行就像一个奇妙的结合体。眼前是碧海蓝天,心里是一望无际的自由,可你的活动半径实际不到30米,远离亲朋,感受孤独,也享受几十人每天同吃、同住、同劳作、同看星星的亲密。
最没有想到的是同组的瑞典水手和挪威水手长为我庆祝了生日,星光下的甲板,瑞典的生日歌,他们亲手做的瑞典冰淇淋蛋糕,用船上废绳子做的礼物……给我无限的感动和力量开始一次新生。
.jpg)

行走也许才是我们的命运?
2007 年 初夏 北京 回到原点
在CBD的喧嚣路口驻足,或是三环路的灯河中随车滑行,有时会泛上不知今昔何夕的恍惚— 纽约的42街,华盛顿的环城高速,迈阿密、或新加坡的夜色……又有什么不同?你为什么还是不知疲倦?“其实你要的不是旅行本身,而是它带给你的新奇与撞击”。是的,亲爱的朋友,但在这个没有爱情、远离自然的城市,除了旅行还有什么能给我们这种生命的激动呢?所以让我们抛开地图,继续上路吧。